台下瞬间炸开了锅，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了礼堂。
宋志然站在台上，脸色惨白。
转头看向谢明明，对方却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音响里的录音还在继续。
台下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，有学生举着手机录像，镜头直直对准宋志然惨白的脸。
老同事们交头接耳，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失望。
校领导的脸黑得像锅底。
几个穿制服的人从后台快步走来，声音冷硬：
“宋志然同志，请配合我们调查。”
宋志然的腿一软，差点栽倒在台上。
谢明明慌忙去扶他，却被他狠狠甩开。
“不是我，是谢迎春求我……”
话刚出口，他就猛地住了嘴。
这副推卸责任的嘴脸，连我都觉得恶心。
他被带走时，那道曾经挺拔的背影佝偻得不行。
谢明明站在台上，脸色白得像一张纸。
安安高考完那天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裙子。
挥舞着手跟我打招呼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：“妈妈，我考的很好，你相信我！”
可她那会儿我没能接到她的拥抱。
那是安安最后一次对我笑得那样甜。
纪委的调查进展得很快。
离开那座城市，就像从冰窖里爬出来一样。
接下来的日子再也不会无端让人发寒。
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只能抱着安安遗像哭到昏厥的女人。
一个星期后，学校的处理结果下来：
宋志然被开除公职，撤销教授职称，所有学术成果作废。
谢明明因学术不端、涉及交通肇事隐瞒案，被开除学籍。
谢迎春去找过他一次，眼睛红肿得像核桃。
我听朋友跟我电话谈起，心里竟连涟漪都没起。
宋志然成了孤家寡人。
我听说他坐在空荡的房子里，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。
那是儿子十岁时拍的。
我抱着安安，他站在旁边。
一家人笑得勉强。
他突然想来见我，想跟我说一句对不起，想求得我的原谅。
他先去了原来的筒子楼。
邻居说我搬走后就没回来过，只留下一句“去南方了”。
他给儿子宋杰打电话，宋杰的语气冷得像冰：
“我妈在哪里跟你没关系，你别去打扰她。”
宋志然不死心，一遍遍地打。
最后宋杰被磨得没办法，扔了一句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先去了我的乡下老家，土坯房早塌了。
亲戚说我回来过一次，给父母扫了墓，哭了很久。
他辗转去了厦门、珠海、三亚，问遍了每一家疗养院、每一个街角的花店。
以前我总喜欢在阳台种栀子花。
每次满怀希望地进去，又失落地出来。
他的头发白得更快了。
冠心病发作的次数也越来越多，口袋里总揣着速效救心丸。
青岚镇的雨季，空气湿漉漉的。
我正给院里的栀子花搭棚挡雨，院门被轻轻叩响。
打开门，谢迎春站在外面，比上次在安安墓前更憔悴了。
头发散乱，眼窝深陷，昂贵的羊绒大衣沾着泥点，手里拎着一个果篮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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